「荷馬」以前不叫荷馬 中研院院士李奭學揭密西方史詩譯入中文的奇幻漂流
【英文學系訊】
英文學系於2026年9月29日在外雙溪校區普仁講堂舉辦「唐松章校友講座」,邀請中央研究院李奭學院士主講「五四以前的荷馬」,並同步開放線上參與。李院士為英文系68級系友,也是本校第二屆傑出校友,此次返校透過明末至五四運動前的文獻,介紹中文讀者如何逐步認識荷馬及其作品。
荷馬以《伊里亞德》與《奧德賽》兩部史詩聞名,但在今日熟悉的譯名確立之前,他曾以許多不同名字出現在中文著作中。李院士從明末傳教士高一志的《達道紀言》談起,對照其中的人物故事與西方文本,指出荷馬早已出現在中文文獻裡。到了清代,馬若瑟、郭實獵與艾約瑟等傳教士,也陸續在著作及刊物中介紹荷馬,讓中文讀者接觸希臘文學。
講座中,李院士列舉「和馬」、「和美耳」、「賀梅爾」、「鄂謨」等譯名,說明譯者使用的語言及對發音的理解,如何影響中文譯名。梁啓超於1902年的《飲冰室詩話》中使用「荷馬」,之後這個名稱逐漸沿用下來。周作人則曾主張依希臘語譯為「訶美洛斯」,但今日通行的仍是「荷馬」。
除了人名,李院士也追溯「史詩」一詞的由來。早期中文著作曾以「詩史」、「史詞」、「長謠」或「神詩」稱呼這類作品。羅存德於1867年出版的《英華字典》,將「epic poem」譯為「史詩」,並以「記事之詩」及「懷古之詩」加以解釋。這個譯詞後來傳到日本,收入辭典與文學史著作,再經章太炎、周作人等人的使用,逐漸在中文裡確立。
在作品的介紹與翻譯方面,早期讀者多半透過歷史著作、故事摘要及片段譯文認識荷馬。李院士以特洛伊戰爭及奧德修斯返鄉的故事為例,說明不同著作如何轉述相關情節,也指出其中有時混合了其他古典作家的版本。部分譯者嘗試用中文詩歌的形式翻譯史詩,雖然譯文與原作可能有所出入,仍留下了早期譯介的紀錄。
講座也談到周作人於1917年編寫的《歐洲文學史》。相較於部分晚清文人借荷馬之名評比中西文學,曾學習希臘文的周作人,對兩部史詩的內容與「荷馬問題」有更詳細的討論。周作人也指出,荷馬對戰敗者抱有同理心,並能理解勝者與敗者的情感。李院士藉此說明,五四以前對荷馬的認識,已逐步從人物介紹與中西比較,走向作品本身的閱讀與分析。
此次講座以具體文獻串起荷馬譯入中文的傳播歷程,讓師生從譯名、文學用語及故事版本,認識西方經典進入中文世界的過程。活動最後,校拓中心與英文學系分別致贈校園紀念品,感謝李院士返校分享。李院士並與現場聽眾合影,為此次講座留下影像紀錄。
【文圖/廖慧茹助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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